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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山河●秋】熔不断的亲情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4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一、

任老詹头千般规劝,儿子晓明就是不听,坚定地辞掉月薪近万的公司高管,用勤奋工作攒下的、加上母亲偷偷给的一部分钱,开了一家房屋中介所。

老詹头是从城建上退下来的,非常了解房地产的走向。他认为,不论是政策管控还是总体需求上,当前的房地产不说一路下滑,至少现下也已是半瓶子醋,咣里咣当的,溢出来的都是刺鼻的辛酸味。

尽管老詹头上有政策下无对策地苦口婆心规劝,几乎磨破了嘴皮子,晓明就是不听他的,坚持着自己的信念:“爸,房屋中介就是一种服务行业而已,是社会发展不可能缺少的产物。况且,我又不是小孩子了,我知道我在做什么!”

“说啥?翅膀长硬了,知道你在做什么了,有没有一点能用来思考的头脑啊?你知道有相当一部分地房地产是怎么做的吗?他们是靠什么获益的吗?钻营投机,制造腐败,能做得长久吗?现在还能这样去做吗?这个节骨眼上,你还去做什么房屋中介?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做什么,因为,你看不到隐形的形势。”老詹头最不爱听“我知道我在做什么!”这句话,他认为晓明这是毫无目标的盲目。

晓明不想和父亲争吵,压着性子说道:“爸,咱不说房地产的发展前景,我也不是去做房地产,也没那么大的资本和能耐。我只是想从事一个比较适合于我的服务产业。房地产开发受限,不代表中介受限。别人能做成的事我也可以做成,别人做失败了的,我就总结经验,让自己做得更完善。对房屋中介这个行业,我已了解和思考了很久,心里有数,社会的发展建设离不人,有人就需要房屋中介。老式房屋中介的方式确实有风险,而且不受人待见,但只要转换一下经营模式,调整一下方向,就会有明显的结果。”

“搞房屋中介这一行,比你有经验,比你有头脑的人多去了。你就没事先好好了解一下市场,作番调研,有多少这样的公司能在大趋势下坚持下去?尤其在目前疫情干扰下,多少中小企业卡在狭窄的胡同里。看看你,啥项目不能做,为什么非要选处在高风险浪尖上的过气行业?开这样的中介,你算过账吗?”

不同意晓明开房地产中介所,是老詹头早从心里给晓明算了一笔账:租一套门市房,年房租至少也得十万,装修一下没个三五万不行,再加上,电脑和办公用具,少说也需两三万。办公司总不能孤家寡人吧?聘上五个人,每人少说也得四千,头月薪金就得两万。还有看不见的开销,一启动就是二十多万。

晓明也算过这笔账,也知道风险的存在。他回复说:“爸,我知道,房屋中介是存在风险,但有风险自然也有机遇,特别是在这近千万人口的城市里,外来人口占了近百分之四十,而房地产中介却一下子关闭了将近三分之二。当然了,这些关闭的房屋中介,有相当一部分是经营理念错误造成的,那这些房屋中介的离开,对这个城市来说,虽然是一件好事,但也未必都是好事,它会给城市的建设者带来很大不便。中介少了,对我来说,就是一个机遇。”

老詹头一听晓明这一说,差点没给气乐了:“人家都不干了,你来干就是机遇?这是什么逻辑?这么好的机遇,干嘛三分之二的都关了门呢?你脑浆子滑坡了?”

“那是他们的出发点不一样,不远行使做中介的积极目标,只是为了挣钱而挣钱,缺乏真正意义上的服务意识,不会利用区域和环境优势,抓不住市场的供求中心,有利就上,无利就退。有些中介和一些房产开发商纠结一起,昧着良心,连哄带骗,搞乱了市场。没利,就躲得远远的,唯利是图。他们要是不倒,那经济规律就难以存在了。”

“说得够高尚,没钱赚,你做它干什么?你爹不是李嘉诚,也不是马云,你也不是高富帅,官二代富二代的。我和你妈,除过全家有口饱饭吃,有间房住,其他啥闲钱都没有。告诉你,这个远大目标,你玩不起!”老詹头几乎是在用鼻子说话,对晓明一副看不上的神色,虽然他也赞成晓明的说法,但就是不退让,就是不想让晓明干这一行,“这不是个良心行业,老百姓不欢迎,这个城市也不欢迎。”

“李嘉诚不也是做塑料花发家的吗?马云不也是抓住互联网平台这个机遇吗?应该是多少人都知道这些,也都钻了进去,只是,有太多的人没有好好地动动脑,忽视了开创和二次创新,失败在动机。”晓明就话赶话地回应着父亲。

老詹头撇撇嘴,哼了一声:“谁个的动机不是获利,不获利谁会去开公司?开工厂?不为效益而作,是不是闲的脚丫子长毛了?”

晓明看父亲的看法和自己完全不一致,就说了一句:“政界和企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,在政界再混一辈子,也不会懂如何经营企业。”

“我不懂企业经营?我就是从企业上来的,我管过上万人的国企,啥不懂?你还跟我谈企业,你一个人的企业都没管过,你懂?”

“爸,和您就无法沟通。国企和民营企业从本质和运营上都有着根本区别。就那中介来说,会做,既服务了人,也获取了一定利益。不会做,只能有头无尾,有始无终。”

瞪了一眼晓明,老詹头把头仰得高高的:“区别?一个房屋中介,又有什么本质?不就是耍耍嘴皮子,磨磨脚皮子,帮人家租房买卖房,出息在哪了?”

“爸,您不能带着有色眼镜这样看事啊?”晓明顶了一句:“房屋中介的存在,都快三十多年了,服务了城市和市民,特别是新就业者,一个城市是离不开房屋中介的。”

老詹头摘下眼镜,一扔老远:“咋了?我不戴眼镜也是这样说。一个城市离不开房屋中介?房价抬得那么高,没有房屋中介的功劳?”

“你爷俩能不能别争了?多大个仇啊?”母亲赶忙插了进来,她怕爷俩闹僵了没法收拾。赶紧规劝:“好好商量不行吗,非要拆了房子才行啊?晓明,你不能和你爸争争论,你爸也是为你好。”

“妈,我爸关心我。我知道。不良房屋中介是有,谁都恨他们?可是,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?妈,您看我爸在一些是非问题上,不是胡搅蛮缠吗?”

“我胡搅蛮缠?我当了几十年局长,还没一个人说过我胡搅蛮缠。你在大学多喝了两口墨水,就回来指责我了?我就这么来说你,当下政策对房价的收紧,这个中介,别人已经做不来了。你就更没这个本事能做成。”

“都少说一句。行不行啊?”母亲站在脸红脖子粗的爷俩中间,劝解着。

看母亲紧张,晓明不想继续和父亲说下去,就打开电视,顺口说了一句:“您总扯到房地产开发方面,我是做中介。至于房价问题,您当过局长,为什么不加以控制,要是能早早地约束一下,房地产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拔苗助长的样子。”

“你给我滚出去!等于我没你这个儿子!”老詹头一下子来了气,在职时,没人敢对他脸红一下,自己的儿子不但与自己吹胡子瞪眼,竟然还教训起自己来了!他夺过晓明手里的电视遥控器,使劲摔在地上。

“您没这个儿子,等于我……”晓明也来了气,滕地一下站了起来。

“晓明。”已经满面泪水的母亲伤心地喊道。

母亲这一叫,晓明心里一激灵,看看有些苍老的母亲,再看看双鬓已灰白的父亲,心里一阵隐疼,便压低声音回了一句:“爹没我这个儿子,可不等于我这个儿子就没有您这个爹。”

晓明这一说,母亲悬着地心落了下来,老詹头却愣在了那里,半天没想出一个回应的词来。

二、

晓明的昊天房屋中介所,坐落于人气最旺的商业中心和交通枢纽区域。十分隆重地开业那天,老詹头耐不住心里发痒,偷偷地躲在对面的商场里查看。他虽然一肚子气,嫌晓明逆着自己来,但毕竟是连着心的事,不信神仙的他,在心里也直是念阿弥陀佛地祈愿。

“老詹头,晓明二十好几了,他想干啥,由着他吧,不给你惹是生非就行了。”早老詹头退休三年的牌友老李劝说道。

“是啊,晓明知道自己去创业,总比在家啃你老两口要好得多吧?”从市场监管上退休的老赵也劝说老詹头:“咱能在经济上帮了就帮一点。帮不了,就从精神上支持他一点,这是合法经营的事。不要搁在心头上,放宽心,吃好喝好,养好自己的老就行。”

说是说,劝归劝,老詹头依然是肠子肚子地纠结在一起,心里说:“你们都说得好听,搁你们身上,不定会咋猴急呢。”

自开业到正常运营,连着五个多月,晓明开的房屋中介所都是冷冷清清的,偶然进去一半个人,也是问路的。生意做不做,每月的开销是不能少的。晓明也发起愁来,一下瘦了好几斤。

晓明的房屋中介所,就在老詹头饭后必须要去的老干部活动中心旁边,整得老詹头一连两个月都强忍着没去老干部活动中心。他之所以卯着劲不愿看见晓明,更多原因是怕知道晓明中介所突然连口水都喝不上了。

一个是被前期工作的忙乱整得焦头烂额,一个是恨铁不成钢地总是在咳声叹气,父子俩闹得十分不愉快。即便父子在街面突然相见,就像陌路人都高高地仰起头各走各的。只要老詹头在家,晓明就一定不会回来。

看到父子闹隔阂成这样,最难受的莫过于母亲了。母亲常常一边抹眼泪,一边进行着万般协调和恳求。老詹头当然不愿老伴心里难受,晓明更不愿母亲伤心,俩人都平静下心,相见不再形如仇人,但还是不愿放下心中的纠结,相互面对。两人在一个桌上吃饭的时间很少,晓明一忙开,也很少回家吃饭了。

在母亲的翰璇下,一家人倒也平平静静地恢复以往,没什么新的纠葛再出现。

没了老詹头的阻挠和唠叨,晓明的心安静了不少,他彻底变革了传统中介经营模式,将其中的一些被动因素变为主动因素,如直接与劳动力相对密集的企业和各大院校学生会取得联系,包括与各类公寓等管理者的沟通签约,建立供需档案,进行一对一的全方位服务。这一步,是中介所必行的第一步,要养活自己。

运营按着晓明的部署进行,倒也顺利,中介所进入到基本维持和盈利阶段。晓明也基本上不再回家了,全身心地投入到中介所运营中。当然,其中也是想离远一点父亲,躲个脑子清净。

直至昊天房屋中介所开始实现盈利和纳税,用了一年半的过程。对晓明来说,这个过程,可是一个很漫长的时间。

这天,例行的半月给家中一个电话,晓明震惊地听到母亲的哽咽声:“晓明,你爸今早起床,忽然摔倒,失去了意识,送进医院检查是脑出血。不过,你也不用太担心,你爸已经抢救过来了,基本脱离了危险。”

这个信息,让晓明如五雷轰顶,腿肚子颤抖了许久。

虽然是没有了生命危险,但老詹头依然是属于危重患者,在病床上一躺就是十几天,始终处于昏迷状态。晓明和母亲非常担心,怕老詹头醒不来。

一个雨后的傍晚,老詹头醒了过来。

 老詹头睁开眼睛,看了看坐在窗子边正往外眺望的儿子晓明,嘴唇开始不停地蠕动着。

守候在一旁直担心掉泪的母亲,见老詹头突然醒了,心情非常激动,紧紧抓住他的手,摇动着。看老詹头好像要说什么,母亲赶忙把耳朵凑近了些,轻声说道:“老詹,你醒了?要和我说话是吗?那你就慢点说,别着急,我听着呢。”

老詹头十分虚弱,话语有些断断续续地说道:“晓明、回、回来了?”

“嗯,回来了,孩子很担心你,从你发病到现在,孩子一直都在医院里守护着你。”母亲不想多说起晓明,怕身患重病的老詹头一听就生气,就转移话题,“等你的病好了,咱们就回家去,家后院还有一些豆秧子,等你回去收回来呢。还有那几盆花……”

老詹头又看看注意力都在窗外的晓明,打断了母亲的话,问道:“他、他,现在没事、事、了吧?”

母亲知道,老詹头说得“没事了。”指的晓明的中介所的经营状况。想了想,说道:“还在运营,听孩子说,南郊新建的机场和高铁南站都已投入使用,孩子的公司也搬到那里了,生意还不错,就是添置带看房的车和新租的房屋装修,欠了一点借款,孩子说这是小问题,不用几天就还上了。你好好养病吧,孩子说了,他很后悔和你争吵,不该惹得你心里不高兴。”

老詹头微微地闭上了眼睛,叹了口气,没说话。其实他心里清楚,晓明所谓欠款,绝不是因为是经营上需要。

“我说老詹啊,儿孙自有儿孙福,饿不着他。咱把自己照顾好就行,别想那么多,我可不想让你总是不醒地睡在这里。”母亲说着,哽咽着流下一串泪水。

老詹头的嘴唇又在蠕动,母亲擦擦眼睛,把耳朵贴了过去。

“你、你是看、看我、我不行、行了、了吗?”老詹头有点生气地说道,但话语的口吻很温和。

母亲赶忙止住了哭,换上略带苦楚的微笑:“我流个泪也不行了?你这是越老管得越宽了。有本事,你就站起来给我蹦跶几圈啊?”

老詹头深情地看了一眼老伴,然后皱皱眉,问道:“我、我的这场病。花、花了多少、少钱?”

母亲没想到老詹头会问这个,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“你要、要如实告、告诉、诉我。”老詹头的脸显得很严峻。

母亲看看老詹头,知道不回答是不行,只好含糊其辞地说道:“应该没多少吧?具体我也不清楚,得等出院才知道吧?”母亲也的确不清楚究竟花了多少,只知道不是个小数,又不好说全都是儿子拿出来的。

老詹头又叹了口气:“你娘俩、俩,一个、个德行,一个不知道自、自己在、在做做什么,一个、个不知、知道自己在、在说什么。”

不想让老詹头心里不痛快,母亲含着泪水笑了笑,说道:“你说得对,我和两个儿子都不懂事,全得依靠你了,要不,你咋是一家之主呢?”

“我不、不是傻、傻子,啥都、都知道。把我、我的皮、皮鞋给、给我。”老詹头的眼睛看着地上。

听老詹头要皮鞋,母亲有点莫名其妙,但还是从地上给他拿了起来。这双褐色皮鞋,是晓明用刚工作后第一个月薪水特意给他买的,穿了已经好年了,还跟新的似的。

“没人动你的皮鞋,都在这呢。”母亲把皮鞋在老詹头的脸前晃了晃。

看到皮鞋,老詹头的脸上有了笑意,嘴唇动得快了起来。

“看到皮鞋就开心,这皮鞋能当饭吃?”母亲笑说着,靠近老詹头的嘴。

“你、你拿出右、右鞋、鞋垫、垫来。”

“要臭鞋垫干啥?”母亲表示不理解。

“下、下面有一张、张卡。”老詹头说道。

“卡?什么卡?”母亲疑惑地抽出厚实实的鞋垫,把鞋往下一抖,一张银行卡掉了出来,“这是?”母亲看看老詹头。

“这、这是我前段、段时间筹、筹集来、来的一点、点钱,给他吧,他能用、用得上、上。”老詹头说完看看晓明。

“掖着藏着的,原来你早就给给晓明准备好应急钱了?”拿着银行卡的母亲,显得很开心。

听到抽泣声,母亲回过头,看到晓明的肩膀在颤动着,知道晓明已听到或至少已经猜到了父母亲之间的谈话。

晓明始终没回头,只是拼命地压抑着哭泣。

“别说了,好好养病,孩子都这么大了,别操心了,多操心点自己就行。”

听到母亲对父亲的说话,晓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满面泪水地走过来,给父亲跪了下来,嘴唇颤抖着,叫了一声:“爸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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